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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动听的称谓
日期:2015-03-30 来源:宣传部 浏览次数: 视力保护色:

我不是她第一个孕育的孩子,也不是最后一个。她怀第一胎时,年方二十五,正值青春韶华,娇小的身影自己都像个孩子,三个月时,孩子不幸在肚中夭折,还未来得及品尝初为人母喜悦的她首先迎来了一个生命的离去。第三个孩子的未成形则多了许多理性的因素——“计划生育”政策,由于“我”的存在,他便不再拥有存活的可能。

而我是那么幸运,不早不晚,作为她的第二胎,我顺利在1987年的初夏出生于东南一小镇,蝉鸣声中,我以一声响亮的啼哭开启了为人的漫长旅程。

虽然很久以后,她还会念叨,继我之后的那个孩子定是一个儿子,但我心知她未无任何遗憾的成分,她只是凭着经验进行了一项推测:与怀我时恶心呕吐完全不同,那个孩子让她没有丝毫不适。但历史的年轮偏偏就是这么奇怪,不停辗转的过程中,只有我,成为了一颗适宜的种子,适时地降临在她饥渴的子宫里。

由此我打心眼儿里相信,我和她,前生必有往来恩福,今生才得以共享母女天伦。

她生我时也并非一帆风顺。比预产期拖延一个星期了,她鼓鼓的肚子依然没有半点待产的征兆。她有些急了,整日在台阶上叉着腰一步一跳,一口气拿着六瓶满当当的热水瓶走上三楼,帮母亲洗床单,晒被子。无果。那日,她一人摇摇晃晃地走上县龙山,顾不上满眼草木葱茏,她只盼望这个不听话的孩子能早点降世。行至半山腰,草丛里突然跌下一条碗口粗的花蛇,吐着长长的信子,正正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怕极了,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是一名即将临盆的孕妇,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山下跑,直到山脚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

不知是不是这样的剧烈运动加上强大的精神刺激也让腹中的我受到了震动,当晚,她就被送进了产房。

对蛇她自此产生了一种近似于虔诚的敬意,我却怕这个无脚的软体动物怕得要死。

她原先是绢纺厂的一名纺纱工人,在我3岁时,她毅然辞去了工作,专职照顾我。这当中自然有我过于体弱的原因,从我出生的第三个月起,我就几乎每个月都要跑一趟医院,盐水是伴随着我的记忆一起成长的。父亲工作太忙了,她陪我经历了所有的医院时光。那时我太小了,筋络都还未发育完全,加上天性怕疼,在打针台子上被强按住乱蹬的四肢。一针,两针,三针……不停打进去,也不停地逃针。一直到第八针,她心疼地哭了。实在没有办法,医生只能从我的脚上下针,于是我的头上密密麻麻地被贴满了消毒棉花和创品贴,脚底还绑了一个用以稳固的硬纸板。这些当然都是她日后告诉我的,语气中已全褪了当年的青涩模样,再伤痛的苦难经过时间,都会被慢慢抚平,更何况,她不是一个喜欢对苦难增加调料的人。后来在我的记忆中,我打着吊瓶看书时,必有她拿本杂志安静地陪着我。

幼儿园,老师教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回家依样画葫芦地唱着她听,还配上简单的小动作,她听得很开心,晚饭奖励了我一个大大的鸡蛋。虽然那时,我并不真正地明白,有妈的孩子,到底是如何地幸福。

上小学后,她对于我,亦母亦师亦友。我放学回来,会絮絮叨叨和她分享我的朋友,学校里有趣的事。经常有同学来家里玩,她往往比我还热情,倒水,切水果,我反而被冷落在了一边。爱屋及乌,大概说的就是这么一个理。但她也会严格地帮我把“朋友关”,成绩不好并不会成为成为我交友的障碍,人品和性格才是决定谁是我的座上宾的首要因素。毕竟老话有云: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七岁时我对她撒了人生的第一个谎。趁着他们在小房间里忙碌地赶做电屏灯,我偷偷地拿了十元钱跑到了西施商场去买了一条红领巾。待回家她看到我的新红领巾,奇怪地问,哪来的。我强装镇定地说,在楼下一位阿姨撞到了我,她跟我说对不起,要送我一条红领巾。如此拙劣的谎言她竟然信了,她对我天然的信任让我汗颜良久。第二日经朋友提点,她才察觉出了此事的异样,她回来问我,我支支吾吾地把藏在鞋子里的钱拿了出来。她并没有如我料想的那般严厉地责备我,只是将我轻轻地抱在怀里,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妈妈太忙了,都没时间给你买条新的红领巾。我一听,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心中的那点小委屈,在她温柔的抚慰中烟消云散。

一向乖顺的我在青春期却异常地叛逆和嚣张,和她的意见几乎没有相合之处,总是不听完她说话,就武断地打断她。激烈的争吵,我怒气冲冲地跑进自个儿屋里,当着她的面故意把门摔得震天响。我在短暂的四壁颤动中颇为心虚地等着她进来教训我。那一次,不知为了什么事,她也生气坏了,在我大力摔门之后,她也喘着气一把拧开把手进来,大步走到我面前,手高高地扬起。我惊慌地捂住脸,预想之中的一记响亮却始终没有落下。最后她的手只是轻轻地在我脸上抚过,我却顽固地认为是她打我的第一个印记,也是最后一个。

令人哭笑不得的青春期在跌跌撞撞中晃去了大半,初中,每天下午放学,她站在阳台翘首期盼望了我三年;高中,每天晚自修结束,黑乎乎的走道里,她接我帮我停自行车又是三年。

高考前夜,我紧张得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那几日父亲出差在外,我便与她同睡一屋。她觉出了我的焦躁,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将我的手攥了一会儿。力量,就这样从她温暖的手心里,慢慢地传到了我的心上。我之后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和她无言的关爱是密不可分的。

上大学报志愿那会儿,从没有离开过家的我只想跑得越远越好,父亲却将界线划在了长江以南,最后,我选择了离家二百多公里的上海。自从上了大学,我陪伴在她身旁的时间少了许多许多,不仅因为距离,还因为,我恋爱了。她来上海的时候我引她见过他一面,她很坦白地告诫我,切不可用情太深,享受过程就好,年少时的恋爱很少有能开花结果的。我不听。失恋,和好,再失恋,再和好。她劝我放下,我却说,让我再试一试,哪怕头破血流我也不在乎。

我坚持着,他却中途离场。伤在心里,苦不堪言。我放纵自己沉沦在回忆里,她看在眼中,比我更心疼我自己。我笑不出来,她亦无欢颜。她总说,我是她身上掉来来的一块肉,即使现在已血肉分离,但我的喜怒哀乐却永远地和她的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所以哪怕这段往事已过去了许久,她还是将所有的责任揽上身。我听过她叹息,如果她再管我紧一些,也许我就不会这么痛。

从给予我生命以来,她似乎从来就没有放下担忧的心,担心我上学,担心我考大学,担心我的工作,现在担心我找对象。她的担心无止尽,不管我是在她身边,还是远行万里。

她说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读书太少。当初在工作和继续学习之间,她选择了前者,这既与那个特定的时代有关,也由于她少不更事。现在,她经常会跟我要推荐书看,从散文到小说到社科,她贪婪地吸取着有关人类文明的精华。

这么多年来,她陪着我成长,我也亲历了她洗尽风霜,淡泊从容的过程。我见过她的眼泪,但更见证了她变得坚强。她的双目比以前更有神采,待人接物敦厚善良,岁月荡尽苍凉,留下焕然新生。

她教我,要谦逊恭敬,切勿虚妄自大;她教我,要自尊自爱,切勿随波逐流;她教我,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快乐要自己去寻找。她奉献了青春将我培养,我无以为报,点滴恩情牢记心头,惟有以更努力、更坚持来回报她的关怀和浓浓的爱。

她是我的母亲,平凡而又伟大,和世上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拥有着全天下最动听的称谓——妈妈。

 

 

边凌涵

单位:浙江省作家协会《浙江作家》杂志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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