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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愛如月 慈暉永亮
日期:2015-06-17 来源:宣传部 浏览次数: 视力保护色:

母愛如月  慈暉永亮

香港 

 

    您原是福州有名的恒豐煙行的獨生女,年輕時美貌端莊,氣質如蘭,天資聰慧,人見人愛。不幸外祖父早逝,你忍痛中途輟學。但您嗜書如命,自學不息,經常一卷在手,廢寢忘餐。偌大的一間煙行生意,裡裡外外全由您一手經營。當年,多少青年慕您才貌,向您求愛,而您獨對爸一見鍾情。

   「子不嫌母醜」,兒女对母親的相貌從來不在乎,因為在他們的心中,母親都是最美麗的。媽,您記得嗎?當您不惑之龄,有位戆青年直爽对我說:「你們三位姐妹都長得不錯,但加起來卻不如你媽美。」有一次您到我任教的長乐一中探我,好多老師都赞您漂亮。媽,樸素的衣著也掩蓋不住您玉質温潤呀!因這些讚美,爸爸可樂了半輩子。

    數十年來,您對爸關懷備至,體貼入微,願作成功男人背後的寂寞女性。您病危時,預感到自己將要與爸訣別了,總擔心您走之後爸無人照顧,老年喪妻,晚景孤單。媽,您太偉大了,在生死關頭,您考慮的不是自己的生存,而是考慮爸今後如何生活。真愛在於付出啊!

    的確,爸爸老了,他已無能為力了! 想當年爸風華正茂,在南京首都警察廳任刑事科科長時,破了許多重案、奇案,曾轟動大江南北,被稱為「中國福爾摩斯」,評為民國時代十大探長之首。可惜他的事業只不過「曇花一現」。後來,爸因歷史問題,屢次運動他都是首當其衝,他駕着破爛的小舟,在艱險的航程中經過無數次的驚濤駭浪、險灘暗礁,最後能安然無恙,這得歸功於您對家庭的得力主持,使他無後顧之憂,化險為夷。

    您对爸的愛是無私而深沉的。《曇花夢》出版後,您一連看了三遍。爸不好意思地對您說:「娟寫這部《曇花夢》,使我薄倖之名遍天下。」您卻笑說:「人不風流枉少年,您不去香港,不去台灣,也不去新加坡,而冒着槍林彈雨回到福州家中,我已滿足了。」媽,您虛懷若谷,情貞如玉,無怨無恨,如此寬宏大量,求諸當世,能有幾人!

媽媽,您是位孝女,「文化大革命」初期,外婆不幸癱瘓了。我們這個家庭受到了衝擊,您一方面憂心忡忡擔心爸爸的安危,一方面無微不至地照顧重病的外婆,既當賢妻,又當孝女,心身的勞累真是無以復加!外婆臥床不起整整四年,都是您喂飯、喂藥,料理她的個人衛生。常言「久病床前無孝女」但您四年如一日,無一句怨言,無半點怠慢。您說:「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妈,幾十年来我們五位兄弟姐妹真讓您操碎了心,您含辛茹苦撫養我們長大成人,照顧孫女、外甥,勤勤懇懇,不偏不倚,只有一份慈母的愛心。您是典型的東方女性,賢妻良母的典範。

歲月可以銷蝕一個人的生命,但往往無法淡化一個深刻的記憶。

    記得1964年,我不幸面部偏癱,住進福州神經病醫院,眼看我師大畢業在即,這樣的面容如何走上講台?我哭您也泣。為了給我治病,您把珍藏幾十年的訂婚戒指變賣了。哀到深處情亦癡。媽媽啊,您為了醫我的病,見神就拜,見佛就求,訪名醫,尋百草。每次您來醫院探病、總送來一大搪瓷鍋的中藥湯水,婉勸我薰洗,說是老中醫教的,中西合療,病就快好。接着,你像變魔術一樣,從麻袋裡掏出一捆棉胎,然後細心地層層解開﹒裡面露出大搪瓷鍋,隨後,揭開鍋蓋、騰騰的熱氣直往上冒,讓我慢慢薰洗。

    我望着您,心潮澎湃,我家阮囊羞澀,您為了節約二角錢車费﹒每次提着沉甸甸中药湯水步行二十多里路來醫院。你憔悴了,眼圈發黑,我心疼極了。媽媽呀,為了兒女,您不惜付出一切代價!母愛的力量如此神奇,我痊癒的速度成為醫學界的奇跡,醫生們都感到無比驚訝。

   媽,山川遙隔,我又忙,每次返家,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我知道您有好多話要跟我講,但您愛爸爸,總把機會給了他。媽呀,此別成參商,對語已無日!鳴呼、哀哉!妈,如今我不必搏命换金錢,有時間與您傾談,同旅遊,但「樹欲靜而風不息,子欲養而親不在」,真是千秋憾事啊!

    媽,您常教我要嚴於律己,寬於待人﹒使我在人生的道路上少了許多煩惱。記得才移居香港時,人生地不熟,話語又不通,我和同事好容易闖出一條謀生的路來,誰知她見財眼迷,忘恩負義,竟把我的飯碗搶走。我氣憤填膺,向您訴說,您安慰我:「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天大地大,你可以再闖新路,饒恕她吧,把這件事當做奮鬥的動力。」媽,真的,我離開她不可不算是個福,經奮鬥努力,在文學和醫學上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績。

我针灸行醫二十多年養家糊口,醫館曾遭小人破壞,更險惡的是有人下井落石,欲致我死地而後快,是可忍,孰不可忍!您開導我,不僅要忍,還要容,不如想想她有甚麽好處。彌勒佛之所以能笑口常開,是因為他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反擊她嫉妒的辦法不是氣嗔,那只能傷了自己的身心,且中其計。應該盡可能地研究醫學,出類拔萃,拉大與嫉妒者的距離。讓她在妒火中自焚,也許她還會良心發現。媽,我讀過一篇文章,說:「要原諒別人絕非易事,需要有兩個心:一個流血心,一個原諒了心。」每當我記起她們惡毒絕情時,我心在流血,但我聽您話,極力去搜索她們的優點,以流血的心去原諒她們。媽,我深且痛的傷痕在您偉大精神醫治下早就平復,我對她們巳無愛無恨。

媽,您為人厚道,樂善好施,克已為人,忠誠熱情,人們讚您是世間「第一號好人」。舊社會鄉親們都比較窮困,有一位鄰居阿婆死了兒子,婆媳無錢收埋,便向人借貸。債主見您誠實,非您做保不借,阿婆求於您,您一口答應了,債主要阿婆把全家冬衣為抵押放在您處,冬天來了,天寒地凍,您見她們冷得發抖,竟把冬衣還給她們禦寒。阿婆和其媳婦離開家鄉,說是上省城籌款還債,卻杳如黃鶴,一去不返,您為此白白賠了三錢金子,但您心平氣和,無怨無悔。

    我記得,您還經常贈醫贈藥给鄰里,把自製祖傳的瘡膏免費贈送給村裡生瘡、爛腿的鄉親。

    媽媽,您沒有死,我身上流着您的血,遺傳着您的基因。我愛好醫學,完全受您影響,雖然在福建師大中文系本科畢業,但從小卻喜歡收集民間驗方、單方,研究針灸,都是在自己身上扎針作試驗。難忘一個晚上,我們談心到更深夜半,您對我能在香港行醫感到高興,您對我說一定要爭取機會進一步深造醫學,做到老,學到老,學無止境。興奮之餘,您一下子唸出幾十條單方。我驚訝您的記憶力﹒佩服您醫學知識。您嘆道: 「空有抱負,無緣行醫,希望就寄託在你身上!」媽,為此我牢記您的話,在繁忙行醫中,又抽空去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學醫兩年,獲得專業文憑。不斷地學習傳統醫學,濟世為懷,香港回歸後,成為第一批政府註册中醫師。

媽,留名豈在鐫石,口碑勝於立碑,您積德行善,恩義廣施,您懿德留芳,永遠活在人們心中。媽,我愛您,您是我心中的女神,慈暉永亮!有道是,世上只有媽媽好,人間慈母最堪憶!(荣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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